第(20)章 :得想法子挣钱啦_启明天下
如此一晃便是两月有余,春尽夏至,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。
这天,李尘把一只卤猪蹄在竹林中悄悄塞给了陈晓鸳,便若无其事的走进了课堂。
待陈秀才揉着眼睛走进来,正准备宣布开课的时候,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,接着便是轰隆隆!咔嚓!咔嚓…………一阵电闪雷鸣,声势骇人,学堂的屋脊都禁不住颤抖起来。
接着课堂里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。
学童们面面相觑,神情惶恐。
陈秀才也吃了一惊,慌忙走到门口张望。
只见天空中黑云层层叠叠,奇形怪状,狰狞可怖,云层中有炸雷响过,树丫状的电链一个接一个的咔嚓闪过。
突然,狂风大作,只听“呼!”的一声,屋顶铺就的茅草被刮走了一大片,露出了一个豁大的空洞。又是“呼呼呼……”数声响,整个屋顶的茅草就被掀了个空。
“不好,要走暴雨了!大家快点回家去!”陈秀才慌忙大叫。
学童们正慌乱着收拾书包,就听哗啦啦一阵急响,豆大的雨点便从黑蒙蒙的云层中倾泄而下,悉数打入了学堂里。
“快,快钻到课桌下躲雨!”李尘大叫一声,众学童纷纷跟着钻进了课桌下。
陈秀才也慌忙跑进来,钻进了讲桌下。
磅礴大雨毫无遮挡的落入学堂里,打在课桌上,溅起啪啪的阵阵水花,唰唰的冲在斑驳不堪的墙壁上,泥沙俱下。
“哎呀,我的书!”陈秀才突然叫了一声,钻出讲桌,急匆匆冒着雨奔进了卧房,飞速的抢救起书籍来。
卧房的床底下,陈晓鸳正趴着津津有味的啃着猪蹄。
…………
一场夏季突如其来的豪雨如突然闯入怨妇闺房中的浪子,来的也快,去的也快。
不一会儿,便雨住风止,天地息静,乌云散去,晴空万里了。
可经过暴雨洗礼的青山书院就惨不忍睹了。
整个学堂的茅顶已经被狂风掀走了,年久失修的墙壁被雨水冲刷的触目惊心,地上的雨水和泥沙堆积了寸余深。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打翻在地,碗被打碎了好几只;卧室里的床铺被褥也浸得湿透。
更惨的是陈秀才辛苦积攒了多年的书几乎都喂饱了雨水。
还有就是那块“青山书院”的门匾也被刮进了前面的树林中,陈秀才寻了好一会儿,才寻了回来。
他坐在门槛上,拿着门匾唉声叹气了一会,便进去拿起一只扫把,弯着腰,卷着裤脚,默默的从里往外的扫泥沙;陈晓鸳也钻出床底,卷着裤脚,用小脚丫子把泥沙往外趟。
学童们也纷纷跟着帮忙,争先恐后的用脚丫子把泥沙往外面趟,其实多半是好玩泥巴而已。
待把泥沙清理完,陈秀才便宣布道:“众位学童,学堂经暴雨肆虐,需重新修葺一番,休学三天!”
学童们顿时乐开了花,欢呼着散了去。
陈秀才沮丧的坐到门槛上,无助的拍着双膝,一会儿长吁短叹,一会儿抬头骂几句这乖戾无常的老天爷。
李尘双臂抱胸,鄙夷的看着他,冷冷的道:“嘿嘿,叹什么气呢,叹气学堂就能恢复先前的样子了么?”
“不叹气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呢!”陈秀才瞪着双眼怒道。
“动手修学堂啊!”李尘说完,从厨房里寻来一把镰刀,戴上一只斗笠,迈步朝河边走去。
陈秀才怔了怔,起身拍了拍屁股,也跟了过去。
陈秀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镰刀,割起了岸边的茅草。李尘则把斗笠取下给他戴上,自己帮忙把割好的茅草搬运回学堂。
陈晓鸳也跑过来帮忙。
“把嘴上的油擦干净,别让你爹发现了。”李尘悄声道。
陈晓鸳低声道:“我爹早就知道啦。”
“哦!”李尘也不感到意外,问道:“那有没有跟你抢着吃呢?”
陈晓鸳歪头想了想,说道:“爹说了,说是我主动分给他吃的。”
“不都是一样的么。”李尘忍俊不止。
这时,陈秀才咳嗽了两声。
两个小孩相视而笑。
三人弄回来茅草,陈秀才指导着把茅草扎成一扎一扎的,再用脚踏平。接下来就是盖房顶了。由于没有梯子,陈秀才围着外墙看了又看,瞅准一个地方,抓住砖头的缝隙,咬紧牙关,绷紧身子,鼓劲全身力气,手脚并用,十分艰难的,有惊无险的爬上了屋顶。
“先生威武!”李尘在下面鼓掌欢呼。
陈秀才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的喝道:“休得废话,快递茅草上来!”
李尘用竹竿挑着茅草扎往上递,陈秀才接过来,小心翼翼的往空隙的棅梁上铺茅草。
“爹爹,小心点,别踩空了!”陈晓鸳小脸满是担心,不停的提醒着。
有惊无险的铺完茅草,陈秀才顺着上去的地方再小心翼翼的爬了下来。
铺完了茅草,就该修墙了,正好学堂一侧有处土窝子,被雨水灌成了一个小浅水洼。陈秀才拿来菜刀把剩下的茅草切成碎片,铺在了水洼中,再挖土填上,最后用铁锹翻来覆去的培来培去,形成了一堆不干不稀的草泥巴。
陈晓鸳端来一只木盆,陈秀才把草泥巴装入盆中,端进学堂内,用一块木片细细的开始糊被雨水冲刷的墙面。
李尘和陈晓鸳抬着一盆一盆的草泥巴往里面送,陈秀才糊墙,三人累得个满头大汗总共花了一个多时辰,终于把学堂重新修葺了一番。
三人洗净了手脚,陈秀才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通,拍了拍手掌,十分得意的道:“日头晒个几天,就又跟原来一样了,嘿嘿,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,这不就成了么!”
怎知,李尘却嗤的一声冷笑。
陈秀才皱着眉头看着他,问道:“小尘,你笑什么,难道不是这般么?”
李尘冷冷的道:“堂堂秀才,学堂的先生,难道就是来糊墙的么?”
陈秀才怒道:“有你般说你先生来着。”
李尘不慌不忙的道:“如今进了雷雨季节,这老天爷的脸可是一阵一阵的,说不定哪会就又是一阵狂风暴雨,这刚修葺的学堂又会是一塌糊涂,难道你再来修不成?这般打烂了再修,修了再打烂,这学堂那还开不开了?”
“往邪里说,说不定哪天上课,这学堂榻了都不一定的呢。若是砸到了学童,他们的爹娘还不跟你拼命来着。”
陈秀才听了,顿时不吭声,隔了半响,摊着双手无奈的道:“你说的也在理,但是又什么办法呢?”
“办法其实很简单啊,重新搭梁,盖上瓦,墙壁用石灰粉过,这样就可以抵御暴雨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,可是……”
“缺钱是吧?那就得挣啊!”李尘毫不客气的代他说了出来。
“吃的灯草灰,放得轻巧屁!”陈秀才不服气的哼了一声,争辩道:“挣钱的事,哪有那般容易,若有法子,我陈晴川早就不该是今日这般模样了。”
李尘撅了撅嘴,毫不留情的说道:“那还不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陈秀才面皮涨的通红,羞赧可掬。
“李尘哥哥,你莫要这般说我爹爹了,他好伤心的样子。”陈晓鸳见父亲这般样子,不高兴的冲李尘说道。
“好,好,就当我没说了!”李尘住了口,回到课堂,翻起了《说文解字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