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声里_芸笺

“林将军就是这样与柳军师结下的梁子?”胡健问道。

“这妮子……”林子笺扶额摇头。

胡健见状,心里也是有些惊异,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林将军如此忧恼。

“唉,先别管这些屁事,跟我去雁过楼吃一顿酒就什么都好了!”

林子笺闻言,不禁疑虑:“明日你我便要出征,今日确要饮酒?”

“人生在世须尽欢啊,林将军!”

“那……”林子笺稍一考虑,便是眉头舒展,“走着!”

……

二人兴高采烈行至一憧楼前,纵使在边关,也是廊桥环绕,翠罗溢香,

朱门铜环,玉宇间却是有歌笑声隐隐。

足见这雁过楼对于前几任知府的重要性。

二人走至朱门外,两位侍从见状:“两位客官,里边……林将军!”

见到来人,侍从都是愣了愣:“原是林大人,小的有眼无珠,待小厮去通报一声,大人稍等。”

林子笺点点头。

不多时。

那个侍从满脸堆笑地回来,站在一旁,推开门:“林大人请随我来。”

二人随着侍从步入二楼,满眼的金碧辉煌,二楼乃是最为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入,林子笺贵为将军,能进自不足为奇,可他身旁的胡健,非富非官却跟着他进来,惹得众多客人私下谈论。

怕不只是吃个酒那么简单。

“二位客官,这是大人的位子,请落座喝杯茶水,菜品和酒马上就来!”

林子笺点头,摸出银子塞给侍从。

后者会意,搭上抹布继续招呼着下楼。

几盏茶的功夫,那个侍从却是再次到来:“客官不好意思,恕小的记错,这位子早已被他人预订,掌柜的让我头请二位移步至里间。”

“凭什么移步,明明老子先来。”

刚说到一半,却被林子笺拦下。

“里间在哪?劳烦这位小兄弟带我们前去了。“林子笺语意和气。

待从帕子一甩,搭在肩上,伸出手道:“二位,这边请!”

待到两人行至里间,其中已有一道倩影,静坐远视。

正值黄昏,几缕阳光似无意打到她俏靥上,如沙白晕顿时罩上脸庞,使本就如玉瓷的肌肤,平添一抹净白。

双唇却是异常红艳,轻巧而纤薄,微润却不妖腻,双瞳剪水,凝视着窗外,眸子却清亮澄澈,似未染一丝烟火。

两人都是看得愣了愣。

片刻后,最先回过神来的林子笺拉着尚在失神的胡健落座。

“姑娘,失礼了。”林子笺缓道,便是坐在与女子相对的位置。

胡健也是坐在他身旁,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。

即便如此,那名女子目光始终看着窗外,未发一语。

两人也是未有发语,一直静坐。

竟是这样坐了几个时辰,两人都不住哈欠,此时夕阳只余最后一丝余光,残余在女子俏丽的脸庞之上。

忽而,一阵微风拂过,女子青丝牵动,飞散于二人眼前。

散着银光的青丝,令二人不禁一讶。

她的发丝,尽呈银白之色。

二人却是识趣的沉默。

……

少女注视着最后一丝余阳没入黄沙,里间已完全黑暗,才开口:“这个给你。”

暗中,林子笺感到一段几尺长的物体被塞入自己手中,另一只手却是被塞入了一张纸团。

还未来得及发问,侍从的声音却是响起:“二位客官,实在抱歉,忘了给二位点灯,实在该死,小人该死。”

侍从一面赔罪,一面急急点上油灯。

顿时,屋内敞亮。

林子笺揉了揉尚未适应光亮的双眼,片刻后却是发现白发女子已是消失不见,胡健已趴倒在桌上。

借着柔光,他观察起手中的两个物件。

展开左手,却是一支玉雕的似笛的乐器,另一只手中,纸团内却是点点血迹。

笛与血迹,他始终无法意会到丝毫。

久虑未果后,决定先回军营。

他看了看一旁鼾声如雷的胡健,心中充满无力之感。

“这么一大坨,老子怎么弄回去?”

翌日,清晨。

军中气氛严肃,日常的练兵已是暂停。

全部士兵皆是集中在誓师台下,注视着台上的林子笺。

“将士们,几十年来,我大华受尽胡人屈辱,他们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肆意蹂躏,践踏我大华边疆,民不聊生,涂炭生灵。他们杀害我们的父母,使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夭折,甚至随意侮辱残杀我们的妻子儿女。千年大华,泱泱国土,怎能容忍这般强盗之行!犯我大华者,虽远必诛!”

“犯我大华者,虽远必诛!”营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,仿佛郁积了无尽的怒火,在那一刻陡然爆发。

待到喊声渐息,林子笺又是发话:“如今,我将率领一支奇兵,攀过贺兰山,直达胡人后方,将其一举攻溃!在此期间,兴庆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,如若失守,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告诉我,你们能否保护自己的国家!“

“能!“

“决心未明!“

“能!能!能——“

众兵士皆是举器长呐,豪气干云,气势非凡。

……

“你确定要去?“

林子笺收拾着行囊,柳青璇问道。

“今天柳军师居然亲自来我帐中,三生有幸啊!“

“少贫,我问你,有几成胜算?“

“怎么都问这个?“林子笺无奈苦笑,”放心吧,死不了。“

“我问你有几成胜算!”柳青璇有些心急。

“莫急,莫急,待我算算。”说完,他开始拣起手指装模做样算道,“放心,有五成呢。“

“只有五成……”柳青璇喃喃。

林子笺苦笑,转头收拾起东西,眼角余光却是瞟到桌上的纸团和玉笛。

他走近拿起两样东西,欲塞入背囊。

“你还会吹箫?”柳青璇见状,问道。

“这是箫?”林子笺挠头问道。

柳青璇轻叹,走过接去那支“笛”:“你数数,有几个孔。”

林子笺接过,数着:“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,八,八个。“

“笛六孔,萧八孔,且笛声轻飘,空灵婉转,吹奏时需要笛膜,萧声低沉,不需笛膜,此乐理常识,你不知?”

林青璇语气中似乎多了不可思议的意味。

“确不知,多谢柳军师赐教。”说完,林子笺就欲伸手接过玉萧。

柳青璇一笑,玉手一收,便是躲过林子笺大手。

就当他再欲伸手抢夺时,却见柳青璇将萧孔轻触着双唇,微闭凤目,缓缓吹奏,顿时,一道清丽无比的轻音将林子笺缠绕,似是摄去了魂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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