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7)章 _质问_重生民企教父

等杨丽快被自己闷死,偷偷移开两手,她见到昏迷的华夏兴,嘴角还流淌着血沫。

她无限内疚地看着华夏兴,甚至都不敢伸手替他擦去血沫。

她鼓起勇气问医生:“医生,他怎样?严重吗?”

“需要外科确诊。情况不好,手指可以接上,但没法用力。目前可以看出第六、七肋骨骨折,不知道刺穿胸膜肺泡没有,从呼吸上看,肺泡了能没问题。”

“能好吗?会留下后遗症吗?”

“关键看明后天,住院观察会不会血胸气胸。恢复需要一个月。不能急。”一声看看杨丽茫然的眼,又追加几句,“单纯肋骨骨折不是大问题,一个月后就恢复如初。”

“他的手指还能弹钢琴吗?”

“基本上……可以恢复完整性。”急救医生一脸为难。

“他们砍掉的是他的精神。”杨丽听出言外之音,两只眼睛不敢看向华夏兴,她盯着旁边的一只箱子,这只箱子正冷藏着华夏兴的半枚手指。

胡洪波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,正在应酬的饭桌上。

警察一字不差地转述了华夏兴的吩咐,又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华夏兴的处境,胡洪波接电话的当儿,不知不觉地站起来,惹来一桌的惊讶。

他听完电话就跟众人告辞,不管桌上的正是他未来的可能客户。

走到外面就想到,华夏兴还面临一个断指再植问题,这个手术做得好不好,直接关系到华夏兴的未来。

胡洪波搜尽枯肠,只想到几位医生朋友,还都不是外科的。

可是事不宜迟。

胡洪波咬住嘴唇,拨通姐姐的电话,索要华红军的手机号。

胡轶可很是惊讶,说出号码,但立即吩咐:“注意态度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胡洪波就着车顶灯光,拨打手背上的一串数字。

那边华红军好久才接起。

“我是胡洪波,华夏兴遇袭,一枚手指被割断。你赶紧想办法联系最好的断指再植外科医生,救护车目前开往一院。必须快。我刚上路,医院汇合。”

说完他就挂了电话。

华夏兴不让胡洪波通知他爸,可是他通知了,他相信华红军多年小富,必然积累人脉,而且儿子危难当头,唯有当爸的才会竭尽一切可能为儿子找最好医生。

为了华夏兴,他唯有放弃誓言,放弃爱憎。

他一路给医生朋友打电话,咨询有关信息,又去ATM取钱,以备诊疗费。

此时他想不了那么多,也不愿花时间多想有的没的,一门心思开往目的地。

才到一院门口,姐姐来电,说她通过老总联系到最好的外科包医生,包医生目前已经出发,让胡洪波准备好红包。

胡洪波微微惊讶,本想让姐姐顺便通知华红军不用再联系医生,可稍一转念就否决了。他宁可自己联系。

等他接通华红军电话,华红军抢着说:“我刚联系上包医生……”

胡洪波一听就道:“我联系的也是他,他已经出门。我已经到医院,这边的事我先处理起来,你带足钱和阿兴的住院用品再过来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胡洪波一愣,没回答,就不客气地挂了电话。

他冲到急救室,没看到华夏兴,被护士指点去放射科找人。

在放射科,胡洪波意外见到不停抹眼泪的杨丽。

“怎么回事,华夏兴怎么样?”

警察见到有男丁来,便与杨丽告辞。

刚才警察也是问了杨丽许多问题,翻来覆去问事情的发生发展经过。

杨丽什么都说了,唯独没说那帮袭击者的家乡口音是哪一地。

这会儿胡洪波又问起,杨丽急躁地道:“车子才开出小区,一个人骑自行车撞上来,然后好多人围住华夏兴打,等我报警警察到来,他们一哄而散。”

胡洪波觉得杨丽有些怪,但只看看她,道谢后就默不作声。

放射室的门很快被打开,护士推华夏兴出来,直奔手术室。

胡洪波冲进旁边的医生办公室,大致问个情况才疾步跟上。

他虽然父母久病他成良医,可对外科一窍不通,听了也是稀里糊涂,最多只在心里留个底。

华夏兴进手术室后,他见一个貌似权威的医生皱眉走来,连忙问:“包医生吗?我姓胡,我的好朋友拜托您,手术后请让我送您回家。”

包医生看看他,“手术单你签?不可以嘛。”

“他爸很快就到,自己开车的。我朋友的手指能恢复吗?”

“我看了才知道。小年轻有什么不可以说明白,非要打架斗殴……”

“我朋友不一样,他比我斯文,刚从德意志留学归国,非常难得的德意志机械博士。包医生,您千万救救他,对于一个机械工程师,手指太重要了。我不知道他今天犯了哪路神仙。”

胡洪波连忙帮华夏兴说尽好话,在医生心里留下最佳印象,免得医生带着坏情绪上手术台。

包医生点点头进去,神色比来时缓和不少。

胡洪波稍微放心,他刚才把该交代的都一气呵成了:他对医生的允诺会兑现,华家的家底不薄,华夏兴是个值得最好医治的好人……他喘出一口大气,回头见旁边杨丽一直神色恍惚,胡洪波心里更加怀疑。

“杨小姐?你精神不大好,受惊了,赶紧回家休息休息,这儿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知会你。”

杨丽愣头愣脑地问一句:“医生有没说手术多少小时?”

胡洪波心说她刚才不也听着吗?

“没说,但估计时间不会短。”

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
杨丽说完,头也不回就跑了。

胡洪波真想拉住她,因为杨丽一走,等会儿他就得单独面对华红军。

他今天可不能见了华红军就头也不回地走掉。

说曹操,曹操就到,杨丽还没拐弯,华红军匆匆而至。

两人见面都是尴尬,但华红军做人能上能下,抢先道:“阿兴刚推进去?到底怎么回事?”

“医生刚进去,这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联系名片,我也仅知道这些。”胡洪波说完,就走开几步,找把椅子坐下,不理华红军。

警察接到华红军电话,去而复回,就地问询。

警察说有保安反映那几个凶徒早在下午四点钟就在周围晃荡,显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,问华红军,事主最近得罪过谁。

华红军当即想到杨富贵,他将事情前因后果一说,旁边的胡洪波补上一句,坐在华夏兴车里的那女的正是杨富贵妹妹杨丽。

不仅是华红军,连警察都惊讶地看着胡洪波。

胡洪波再补上一句,他感觉杨丽今天的反应有点儿古怪。

他把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告诉警察。

警察来了又走,手术室的门还没开。

华红军急如热锅上的蚂蚁,反反复复丈量脚底下的走廊。

他的宝贝儿在里面,他急欲找人说话商量,可是眼前唯有视若路人的胡洪波。

没几分钟,他实在忍不住了,坐到胡洪波对面,直愣愣地问:“小胡,你看阿兴会怎么样。”

胡洪波只是摇头。

华红军急了,“以前我们有什么过节,我向你道歉,求求你告诉我阿兴进手术前是什么样的,他给人揍成什么样子,流血多不多,医生怎么说。你今天别有情绪,有什么你要追究的,回头你尽管找我,我不会躲开。今天是阿兴在里面,他跟你是好朋友。”

胡洪波依然摇头,但终于开口。

“我了解不多,医生进手术室前也了解不多。我只看到阿兴一眼……你还是不听为好。”

胡洪波转头,却看到华红军的泪眼,他心里很复杂,他是多么乐于看到华红军流泪痛苦,可问题是今天不一样,今天他乐不起来。他心里唯有厌恶。

“你说吧,说吧。求求你。你今天要体谅我,要不是阿兴我也不会麻烦你。你开价吧,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。”

胡洪波本来就没想瞒着,但听华红军这么一说,他火了,“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开价买卖?我是阿兴朋友,我在这儿关心阿兴,但我跟你不认识。”

华红军一拍椅子,“妈的”,但闭口不问了,满肚子的问题都憋在肚子里,憋得满脸通红,对着手术室,忍不住拭一滴眼角的泪。

胡洪波冷眼旁观,等华红军拭第二滴泪的时候,他才将惊鸿一瞥的印象一五一十告诉华红军,包括X光结果。

华红军闷声不响听着,直等胡洪波说完,他才回个“多谢”,这回不再多说一个字。

随后,两人都沉默,一会儿拭胡洪波站起来焦躁地踱步,一会儿换作华红军。

终于等到华夏兴被推出来,两人一起几乎是很有默契地护着华夏兴,跟着包医生前去病房,又是非常默契地一起动手将华夏兴抗到床上,都不用彼此哪怕说一个字,甚至对上一眼。有话,也只跟包医生说。

唯有包医生告辞时候,胡洪波才说一句,“我送包医生回家。”

华红军回一句“有劳”。

等大伙儿都走了,华红军一个人对着依然昏迷的儿子抹眼泪。

他的心中,将杨富贵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他早已认定,一定是杨富贵将他儿子打伤。

华红军此时开始后悔,不该让儿子从德意志回来。

杨丽冲出医院,跳上出租车就杀奔大哥家。

见大门紧闭,就拔出拳头将防盗门擂得惊天动地。

一脸惊愕的保姆立刻来开了门,她冲进门去,手指着杨富贵,愤怒地道:“你!你干的!是不是?”

杨富贵妻子李颖见此不妙,连忙吩咐保姆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抱上楼去。

杨富贵却见妹妹花容惨淡,披头散发,奇道:“你怎么回事?你……啊……”

“对,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?你干的,是不是?是不是?”

杨丽步步禁闭,将大哥逼得往后退去,她见大哥一直不说,就手指上天,道:“妈在天上听着,你说,是不是你指使流氓打我们,我和华夏兴?是,还是不是?”

上一章查看目录 下一章